腹中贮书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
李颀诗《送陈章甫》抬头萧瑟,青山长水,走马游子,不是求学路中,却为落第归途。
四月南风大麦黄,枣花未落桐叶长。
青山朝别暮还见,嘶马出门思旧乡。
陈侯立身何坦荡,虬须虎眉仍大颡。
腹中贮书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。
东门酤酒饮我曹,心轻万事如鸿毛。
醉卧不知白日暮,有时空望孤云高。
长河浪头连天黑,津口停舟渡不得。
郑国游人未及家,洛阳行子空叹息。
闻道故林相识多,罢官昨日今如何?
读罢萧然失色,“腹中贮书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”,却“因籍有误,蒙袂而去”,“长河浪头连天黑,津口停舟渡不得。郑国游人未及家,洛阳行子空叹息。”
多少才杰因沦落,却是盛朝时;乱世虽乱,英雄如云涌。我虽对未来充满斗志,却也恐惧很很,“腹中贮书一万卷”方冷落孙山,无德无才之辈更是可怜的无以复加。我想起很多已逝的大家,气节因凡尘消磨,风尚因世俗黯淡,无处鸣哀,无以宣泄,只有在自己心里乱糟糟,最后让自己也沉沦或称为狂人。
陈公因才气,被高适称“才杰”,就像李白被“国家不幸诗家兴”一样,倘一个人心中的梦想和熠熠闪光的才能被上帝宣布死刑,那他于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呢?堕落有理!李白诗仙斗酒万千,不知陈公也放浪形骸,游离山水,抑或一方绅士庸庸一生。但我似乎已经见着他跨马返乡不敢返的狼狈模样,我也记得我曾经横溢才华去,两袖清清回的狼狈模样,那是怎样的惨状,怎样的无法承受,然而这就是命运和生活,倘没有经历,就没有后面的故事,倘李白只混身朝堂,只不过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宰相,陈比太白姑且不如。
诗中“闻道故林相识多,罢官昨日今如何?”叹来叹去,李颀自己也叹自己,开元二十三年进士,曾职县尉,也才华横溢气冲衡宇。然而,我不明白,唐代才杰各各都想相天下、指社稷,难道一年换一个吗?很多有名的人“少小离家老大回”,一生都在追逐宰相天下,并且这一志愿犹如一把枷锁,锁着一代一代文豪。直到宋柳永才摆脱。
时代变了,书中木有黄金屋,书中木有颜如玉,书中却有精神的贵族!捡起书能看多久?没有功利的看书有多久?我想:虽然“腹中贮书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”,但或许我一低头,发现的是鲜花和轻风。
